<%@LANGUAGE="VBSCRIPT" CODEPAGE="936"%> 雄县人-岭上云文集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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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郡杂谭·姚子投檄仿韩公 作者:岭上云

唐宪宗元和十四年(公元819年),韩愈因谏迎佛骨事触怒皇帝,几乎被杀,幸亏裴度救援,方被贬为潮州刺史。时潮州地处荒蛮,境内有水名恶溪,水中鳄鱼为害甚烈,吃尽州境百姓牲畜。韩文公下车伊始,闻知此事,遂作《祭鳄鱼文》投于溪水,令群鳄他徙。不久,恶溪之水西移六十里,州境永除鳄鱼之患。韩公为民去害之举、义正辞严之文,广为后世称颂,传为千古佳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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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近阅民国年间雄州史籍,偶然发现一事,竟与韩公驱鳄如出一辙,实在令人称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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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时值清初顺、康年间,卢沟支脉浑河蜿蜒南行,流经县境,于大、小河岗间穿过,东行入津。浑河水时常泛滥,冲垮堤防,百姓甚以为苦。顺治十年(公元1653年),河防溃决于固安西南,水入县境,为患近二十年,尤以康熙七年(公元1668年)之害为最。县境乡人久苦水患,谓浑河为“浑龙”,投鸡豚、倾酒浆于水,祈望免灾,迄无应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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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康熙八年(公元1669年),桐城进士姚文燮(字羹湖)补雄县知县。姚公到任后巡察县境,眼见去岁灾后城郭倾圮、百姓流离,心甚不安,即组织人丁筑堤修桥、兴利济困。姚公既知“浑龙”之说,遂仿韩文公之例,作《浑龙檄》投于河水。其文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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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龙耶?非耶?龙长鳞虫三百六十属,元后明禋视四渎。大河三百支三千,安流息壤隶灵族。沟渠阡陌正经界,雨旸宁敢召愆伏。时当皇帝七年秋田禾,突忽枉挟阳侯波。荡云沃日豁地轴,无故改道桑乾河。湮陵崩山圮田庐,使我雄山沃土东南墟,竟为历阳之都空桑里,溃濩汇纳同尾闾。小民仰天洒血悲号呼,浑河万顷成须臾。匹夫匹妇忧惧亦何愚,不敢指为狂鲸妖蜃之毒痡,反持鸡豚酒絮噪泥途,尊为浑龙霁怒宽我辜,依然死者鱼鳖浮体躯,生者儿女漂荡丐道途。如此滔天失道逆帝命,陛下避殿蠲赋租。龙乎,龙乎,若是乎?今兹八年我来宰,嘉与一切速悛改。满眼平畴已沧海,指点桑田静相待。符分百里画疆守,治明治幽实寮寀。举觞誓水与尔浑龙约:惭无禹功事疏凿,龙其恬波安流勿肆虐!如或故道难卒复,不妨中流深注通舟航,两岸原膴施钱镈。我当率我雄民,春秋钟鼓设羊豕,同祀田祖祝耕获。君不见桐柏淮涡无支祈,千寻锁镇龟山陲。断鳌斩蛟驱鳄人能为,浑龙有知其听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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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说也奇怪,此后浑河水渐东徙,至康熙十一年(公元1672年)终于改道,由固安东移霸州,自此不过县境,“浑龙”之患遂除。时雄县教谕南宫第(字寿心,密云举人,康熙九年任雄县教谕)为诗以纪其事,直将姚公檄龙与韩公驱鳄二事并举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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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戊申浑河大为雄害,土人称为“浑龙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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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己酉春,羹湖姚父母草《浑龙檄》投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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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河渐东徙,邑不复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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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盛世玄圭奠九州,天吴何事激洪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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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滔滔徒忆曾沉马,汩汩空怀旧铸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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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风激紫澜回大海,草传青汉走阳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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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昌黎徙鳄寻常事,土鼓从今万顷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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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也许在今人看来,“以文驱害”为古人蒙昧迷信之举,事不足征;然姚韩二公一片惜民之心,自可昭于日月,足令后人感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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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笔者读史以为,姚知县主政雄州,亦如韩文公谪守潮阳,既成当代之功、惠及时民,更兴千秋之利、泽被后世。韩公为中唐大儒、一代文宗,知潮州八月间,延师兴学,遂使当地文风大炽、才俊辈出(韩公知潮前,该地曾中进士仅三名;及至南宋,登第者已达一百七十二名。韩祠诗云:不有韩夫子,人心尚草莱!)。姚知县与南宫教谕亦为文士,均有多篇诗文传世,曾合作与纂《雄县志》(姚公督修总裁、南宫监修,刊刻于康熙十年春)。二人既会于雄县,乃大兴文教,遂使往昔粗鄙少文之地,一变而为崇礼尚学之乡。故有清一代,县境内仅中进士者就有三十四人,拔贡中举者更不可胜数。几百年流风所及,逮至今日,雄州大地诗书画艺习者甚众、名家颇多,不可谓无古人之功。是以古郡后生撰此一文,亦寓述古纪贤之意、追念先哲之心。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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