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实文学连载《碎片》1

笑天2013

开篇
      人的一生是短暂的，在大自然的时间长河里就像一滴水，人流中滚滚前行，有的随波逐流进入大海，随着浪花溅起灿烂的辉煌，普普通通的人则是在路途中被风吹打到岸边的沙滩，很快就干涸了，随着年代的推进，没有谁还能记得他，只有家谱记载中偶尔念叨他的名字的时候，这两个字才有提起，一般情况也就是三代人能念起你，所以，人生应该是简单的……
      人们常说，经常念叨小时候的事情就证明是老啦，是的，老人的特点就是喜欢回忆，一生中有很多的记忆，有的淡漠，有的清晰，有的甚至让人感动，人的一生真的就像一个瓷器，老了也就碎啦，记忆力的减退就像不经意的把它摔碎啦，只剩下一片片的碎片散落在地上……

一、  儿时家乡的那条河
        华北的平原上，有一条非常清澈的河_大清河，五六十年代，这条河充满生机充满活力，生活在清河两岸的人们对这条河有着深深的情感。清河两岸的来往靠的是摆渡船，一根钢丝绳跨过河面牢靠的栓在两边的大柳树上，穿在这钢丝绳的铁圈栓着这渡船的缆绳。这根钢丝绳即是小船的保险绳又是摆渡时的牵引，等人们上了船，负责摆渡的船工用力拉动这钢丝绳，小船就慢慢离开向对岸驶去。来回往返，小船联动着两岸的人们串亲戚，做小买卖，那时候这个摆渡船没有收费，忙的时候村里有个人专门摆渡挣公分，闲的时候都是过河的人自己摆渡，如果船在对岸，那就只能等对岸有人过河把船摆过来你才能自己再摆过去。
        好像是南岸的人少地多，撂荒的多，小伙伴们都是过河到南岸打草，很轻松的就能满载而归，鼓鼓的装满大口袋，过河后没有一个立刻回家，都要在河边玩的尽兴。游泳，摸鱼，捡蛤咯，就怕摸鱼的时候抓到嘎鱼，扎手特别疼，光屁眼的伙伴们前来止痛，把尿撒在伤处立马止痛。那时候岸边细细的沙土河滩上横行的小螃蟹到处都有，很少有人捉回去吃，就连在岸边下蛋的王八也是自由自在回到水里，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东西能吃，而且是大补。那河水清的见底，捧起来喝到嘴里很甜。
        到了秋天阴雨连天的时候这条河又怕的吓人，滚动混浊的河水已经涨到岸边，村民们连夜紧急上堤土篮挑土，推车运土在原来的堤上打上一个小堤，村里的人都要到堤上睡觉，防止晚上绝口淹死人。南岸人少地多，每年大部分绝口都在那边。
         这条河也是人们联系外面世界的要道，城里桥头有个小火轮船码头，下天津卫的生意人都是坐小火轮，那时能出门坐火轮的人并不多，都是城里的生意人。
       清河岸边村子里的人们对这条河非常熟悉，河边上长大的孩子大部分都会游泳，很多村子的吃水都是清河里的河水，只知道那时河水非常清，喝到嘴里很甜，比井水好喝多了。

二、生产队
        旁晚，吃过晚饭的人们陆陆续续来到小队的饲养点（生产队养牲口的地方）记工分，一盏提灯挂在栅篱的门桩上，低矮的几间牲口棚里屋热热闹闹，一股浓烈的旱烟味呛得妇女们直嚷嚷，屋外的驴，马牲口不时的发出响鼻，场院里的马粪堆散发着发霉的青草味道。“李石头，一天十分”“张小凤，一天八分”……小队长在哪里大声嚷嚷着，在炕上的桌子上会计就着泡子灯的亮光记在本子上。记完公分的女人们三三两两的就着伴回家啦，剩下的大都是老爷们和那些光棍，在饲养员的烟笸箩里卷烟抽，这个时候就是老何叔讲笑话的时候啦。老何文化不高，但是肚子里很多笑话，好像一辈子也说不完，有荤的坏笑话，有趣味十足的光棍笑话，最让小可他们那些小小子儿们听了上瘾的就是那些鬼故事啦，每当老何叔眯起眼睛长一声短一声的开讲后，这些又害怕又爱听的几个小家伙们就给迷住了，呆呆的趴在炕沿上，一会瞪起眼珠子，一会眼睛紧闭。等到鬼故事讲完，大人们三三两两回家后，小可，老木头，记敏，和尚这几个才搭起伴往回走，和尚年岁大点，在漆黑的路上又在最后一个，有时候故意来个怪声吓得几个小伙伴玩命往家跑，急啷晃荡插上大门才算松口气，一般情况下都是妈妈守着豆油灯在干针线活，并不在意调皮捣蛋的儿子为什么回来这么晚，反正明天要早起背着粪筐子去拾粪，起不来要打屁股的，捡的粪攒起来交生产队挣工分，这是家庭的一份收入来源。
         秋天过了，树叶黄了，这几个光屁股长大的几个都是搭着伙去拾材火，打干棒（把清河堤上那些干枯的树枝用绳子绑上棒子打下来背回家烧火），搂树叶（很密的搂耙），拾粪，总有干不完的活。
        可是，这帮小小子儿们一旦玩起来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。嘚枱，扇啪，弹球，打老鸹窝，非等着谁的妈妈站房顶上喊回家吃饭才烊烊的散开各自回家。
         不知道为什么，这几天计工分的饲养点清净了很多，老何叔没有讲笑话，几个女人看到他都会凑到一起用眼神瞟着他压低声音嘀咕着什么，等老何叔走近又笑呵呵的散开，记完工分很早就各自回家啦，小队长喊一嗓子明天干什么活拿什么家什。饲养点就剩下饲养员瞎张忙着给牲口拌料。
三、乡亲
         村子不大，原来六个小队，后来八个小队，队长大部分都是庄稼好把式，能干又有人缘，还得是有一定的办事能力。
         村子里很多木匠，都说这是个木匠村，好几个“锅伙”，各有所长，相互暗里较劲，看谁出的活好看又地道。
         学木匠最初要先学拉大锯，偌大的一截树木用三根椽子绑成脚架架起来一头，像个扬起头的大炮，一个人站在木头上端，一个人在地上，一条一大扎宽两米多长的大锯条在两个人中间上下拉扯，发出“刺啦”“刺啦”有节奏的声音，用不了多长时间，两个人就已经汗流浃背了。大多是看到两个人都是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搭一条毛巾，把那大树破开锯成一块一块的木板。别说这只是力气活，这个活很多技术含量的，第一是打线，木头的两面对应的线要准确，不然锯不出合格的木板，再就是拉锯时候不能“走线”，走了线一样也出不来平整的板材。一般学徒要拉大锯一年才算有基础，一是基本功，再就是双膀的力量，然后才是拉中锯，拉小锯。还有就是推刨子，也是技术加力气的活，到了推刨子能“沿缝”（小板子接成大板子的接缝）凿卯榫的时候，基本就快出徒啦，聪明的有力气的一般三年出徒，笨点的要学上三五年基本功师傅才能教你点本事。徒弟要出师第一个完成的作业就是打一个“物墩”（四条腿岔开的小凳子），一个面四条腿，有面上“沿缝”的活，还有卯榫的活，既有直角又有斜面，四条腿岔开的大了难看，小了也不行，既没有规定的尺寸也没有标准的规矩，全靠学徒自己用心琢磨，巧手制作，学徒的悟性很重要，所以，在学途中也有永远出不了徒的笨徒弟。三年打不出一个小“物墩”也就是一个是否出徒的标准了。
        木匠师傅在村子里很有声望，在那个年代，家家过日子离不开木匠，桌椅板凳不用说，就是舀水用的葫芦瓢，也要去找木匠锯开挖出仔才能用啊！哪一家办喜事，办丧事，盖房子都要请木匠，尤其是盖房子，从开始落底座丈量“料线”就要木匠帮忙，一直到房梁，檩，椽子的制作完成木匠至关重要。
         那个年代没有任何的机械化，木匠就是靠自己的手艺和力气创造着那个年代的美好生活。
         村子里的庄户院没有墙头，都是夹“寨篱”，在自己墙院的边界挖一条沟，埋上“蜀秸”（高粱秸）扎成一条院墙，叫“寨篱”请木匠打个木头框，绑在木头桩子上叫“寨篱门”，这就是一家人出出进进的门户。邻里街坊有点什么事，扒开“寨篱”喊一声，都能来帮忙。
    四、  助工
        说到这里，不得不说说“助工”，这不是个词汇，也不是工种，是一种行为和村风。也就是谁家有大事大家都来主动帮忙的行为叫“助工”，更严格的说是谁家要盖房子啦，街坊邻里都要去助工，不管大人小孩，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，还有就是这也是检验谁家人缘好的一个标准，好人家盖三四间房，三天时间基本完工，主家不出钱只管饭，木匠瓦匠吃的好一点，小工吃的差点，就只有这一点差别。
         小的时候为助工没少耽误上学，只要看到别人家盖房，妈妈一定要逼着小可去助工，因为小可爸在外面工作，没有机会给村里助工，没有大人出去助工好像欠乡亲一份情，所以，宁可孩子少上两天学也要去助工，搬砖料瓦提落泥，都是小孩子们干的事。另外，助工是可以吃到和家里不一样的饭食，早晨是发面窝头和咸菜再加棒子面粥，中午一般是4个菜，赶巧了有萝卜条炖小鱼，还有凉拌粉条圊菜（菠菜），主食依旧是窝头，中午是不加菜的，窝头随便吃，谁吃的慢最后就没菜吃了，所以，助工时吃饭要讲速度，一桌八个人大家抢着吃，还有的坏小子专在吃饭时候讲恶心人的段子，让你吃不下他可以多吃。只有当第三天房子要上梁的时候中午才有肉吃，那天助工的也特别多，当贴了红纸的大坨被柱子支上檩条安装完毕，一挂大鞭炮就会炸响，那个时候是这些小孩子们最兴奋的时候，可以捡到几个没有响的“药眯儿”炮，偷偷装兜里，等和自己要好的小伙伴一起的时候再拿出来放。
     

huazi

喜欢，真正的儿时记忆！

笑天2013

huazi 发表于 2016-10-16 09:16
喜欢，真正的儿时记忆！

感谢关注欣赏！

135781012

熙朵朵-女装

冰灵

zan77

987654

笑天2013

多谢各位！揖手致意！

biqixu

网上漂

很能唤起回忆的文章，赞！

笑天2013

网上漂 发表于 2016-10-20 08:15
很能唤起回忆的文章，赞！

谢谢欣赏！

慕容飞儿

很喜欢这样的文章，感觉回到了小时候，很亲切，虽然本人是女生没体验过，但都见到过，那时候的生活很纯朴。

笑天2013

慕容飞儿 发表于 2016-10-24 13:54
很喜欢这样的文章，感觉回到了小时候，很亲切，虽然本人是女生没体验过，但都见到过，那时候的生活很纯朴。

非常感谢欣赏回复！经历过那种岁月的人是不会忘记那时候的生活情境的。

biqixu